生工整的字迹。
他想起课堂上那些调皮捣蛋的男孩,打架、逃课、顶撞老师...眉头越皱越紧:“收养的孩子和亲生的不一样,要是养出个逆子......”
“那又怎样?”王梅抓起梳妆台上的梳子狠狠摔在地上,齿梳迸裂的脆响惊得窗外野猫惨叫着逃窜,“总比断了香火强!”
油灯突然滋滋作响,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王梅的绣花枕巾上,烧出焦黑的小洞。
刘冰珍望着妻子蓬乱的头发,想起二十年前结婚时,她也是这样倔强的眼神。
那时的王梅梳着两条乌黑的长辫,在村口笑着对他说“生男生女都一样”。
“再想想吧。”刘冰珍叹了口气,将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在舌尖蔓延,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远处李芳家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极了这个家庭悬而未决的未来。
堂屋里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在墙面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王梅将一摞红彤彤的喜糖盒推过八仙桌,塑料包装上的“囍“字映得她眼角发亮:“冰珍,你想想,等孩子养大了,敲锣打鼓给我们养老,多风光?“
她特意烫过的卷发随着说话轻轻颤动,发梢扫过印着龙凤呈祥的桌布。
刘冰珍摩挲着茶缸上斑驳的绿漆,杯底的茶叶早已沉成墨团。
“万一养不熟呢?“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新闻里那些养子卷钱跑的事儿......“
“哎哟我的哥!“王梅突然拍了下桌子,震得供桌上的香炉晃了晃,“咱们手把手教,还能教出白眼狼?“
她从包里掏出相册,打开一看,说:“你看你看,这是我亲戚家的养子,给我亲戚买金镯子,带我亲戚旅游......”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把笑容都冻得锋利。
窗外传来野猫的嘶叫,刘冰珍望向墙上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里两个女儿扎着羊角辫,手里攥着奖状笑得灿烂。
记忆突然翻涌,去年他住院时,是大女儿整夜守在病床前,小女儿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全换成营养品。
“现在两个丫头多孝顺。”他无意识地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结婚二十周年王梅送的,戒圈都被磨得发亮。
李芳突然凑近,廉价香水味裹着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女儿再好也是泼出去的水!你不想老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她的耳环晃得人眼晕,刘冰珍却盯着她后颈没刮干净的碎发,想起王梅每次染发时,总要对着镜子感叹白发又多了几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