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妻子躺在床上,听到这话,原本虚弱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产房外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疼,刘冰运攥着湿透的衣角,听见产房里最后一声啼哭后,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母女平安。“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目光落在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和三年前抱大儿子时的雀跃不同,此刻掌心沁出的汗洇湿了包被边角。
推开家门的瞬间,空气突然凝固。
堂屋八仙桌上,嫂子正在给小侄女喂饭,瓷勺碰撞碗沿的叮当声格外刺耳。
王宝珍缩在竹椅里,月子服领口歪歪斜斜,发间还沾着草屑,像是被人扯过的模样。
“当初不是说生女儿断香火?“嫂子将碗重重搁在桌上,溅出的米汤在红漆桌面上蜿蜒成扭曲的线,“怎么自己生了就不吭声了?“
王宝珍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年前的画面在眼前炸开:大嫂月子里,她抱着儿子在院门口炫耀,故意提高声调:“还是带把的好,不像有些人生不出......“
此刻膝盖上的小女儿突然啼哭,她慌忙解开衣襟喂奶,却因手抖打翻了脚边的中药碗,褐色药汁在青砖上漫成难堪的污渍。
刘冰运僵在门槛边,瞥见墙上褪色的“早生贵子“喜字,风从窗缝钻进来,将边角吹得簌簌作响。
大嫂起身时带翻了竹凳,惊飞了梁上筑巢的燕子。
王宝珍垂着头给孩子拍嗝,脖颈处的汗湿痕迹和三年前大嫂低头收拾冷嘲热讽时的模样渐渐重叠。
暮色漫过天井,刘冰运蹲下身收拾碎片,指尖被瓷片划破都浑然不觉。
王宝珍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半空的蛛丝:“明天......我去给嫂子道歉吧。“
怀中的婴儿吧唧着小嘴,粉拳攥住她一缕头发,这个曾在产房里虚弱得说不出话的女人,此刻眼底却泛起水光,倒映着窗外将暗未暗的天。
与此同时,大哥刘冰珍家那边,盖楼的工程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建筑工人忙碌的身影穿梭其中,搅拌机的轰鸣声、敲打砖石的声音不绝于耳。
刘冰运夫妻路过时,看到那逐渐拔地而起的高楼,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