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的目光纷纷投来,有不舍,有难过,也有默默的祝福。那些一起在操场奔跑、在课间争论习题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缓缓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一步地挪向教室门口,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和过去的时光告别。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头望去,看到同学们眼中闪烁的泪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教室,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就像关上了他初中生活这一段最珍贵的篇章。
走廊里,只有他孤独而沉重的脚步声,回响在这寂静的空间,伴随着他满心的眷恋与无奈,渐渐远去。
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职工宿舍里摇曳,父子俩相对无言地坐了许久。浩楠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父亲。
父亲世和蹲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揪着头发,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与哽咽:“儿啊,是爸没本事,让你在这节骨眼儿上还得回农村去考试。城里的教育好,你成绩又这么好,本想着能在这扎根,让你有个好出路……”说着,泪水从他粗糙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浩楠的眼眶也红了,他蹲下身子,握住父亲颤抖的手:“爸,这不是您的错,回农村考我也不怕,我会好好努力的。”可他的声音也忍不住微微颤抖,眼神中透着对城市生活和同学的不舍。
父亲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儿子,眼中满是愧疚与疼惜:“在城里这些年,苦了你了,回去要照顾好自己。”
浩楠重重地点头,父子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似是要从这相握中汲取力量,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分离与未知的挑战,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拖进这生活的重重迷雾之中。
窗外的梧桐叶扑簌簌落在户籍簿的塑料封面上,世和盯着那行“农业户口“的铅字,喉头像卡着块生锈的铁片。
钢笔尖悬在迁移申请表上方,墨水晕开的蓝斑在泛黄的纸面上洇成泪痕,眼里亮得能照见整个县城的光。
“别磨叽了。“世和压低声音说道,浩楠倚在门框上。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搪瓷缸,浑浊的茶水晃出细小的涟漪,“镇中可能要填写一些表,你知道怎么填吗?“
“知道!”浩楠说道。
搪瓷缸磕在木桌上的声响惊飞了梁上的燕子。世和猛地抬头,看见浩楠后颈新晒出的黑白分明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