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才能买得起这稀罕物件。
夜深了,雪花愈发密集。
郭二叔家的灯光在雪幕里晕成暖黄的光斑,电视里唐僧师徒还在取经路上跋涉。
散场的村民裹紧棉袄往家走,踩雪声咯吱作响。
有人回头望着那扇亮着的窗户,突然觉得这黑沉沉的冬夜,似乎比往常多了点不一样的盼头。
村东头学校操场前,原本每晚准点聚起看彩色电视的热闹场子,此刻鸦雀无声,只剩徐德恨的儿子小常,像根木桩似地戳在那儿,面色惨白如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空荡荡的木架子,那上头本该稳稳立着全村人的宝贝——那台彩色电视机,如今只剩几根凌乱耷拉着的电线,仿若嘲讽的藤蔓。
“这……这咋就没了呢?”小常颤抖的声音打破死寂,惊飞了旁边老槐树上几只麻雀。
他慌慌张张地在房间里四处翻找,把旧箩筐、农具堆搅得一片狼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直往下掉,混合着尘土,在脸上冲出几道泥印。
消息像一阵旋风,眨眼间传遍村子。村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先是惊愕地瞪大眼,随即炸开了锅。
“昨晚还看着呢,今个咋说没就没了?”
“小常啊,你可是天天守着,咋能让人摸了去?”质疑声此起彼伏,像一把把尖锐小刀,戳得小常浑身哆嗦。
徐德恨匆匆赶来,脸阴沉得能拧出水,他瞪着那空架子,腮帮子咬得鼓起,猛地转身揪住小常衣领:“你个兔崽子,说!咋回事?”小常“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爸,我真不知道啊,今早上一来就没了,门也没撬,肯定是遭贼了,指定是外村流窜来的!”
村里辈分最高的四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目光从老花镜后射出,凉凉地说:“外村贼咋就单盯上咱这电视?小常啊,你平日里花销可不小,别是动了歪心思,偷偷卖咯换钱啦。”
这话像颗重磅炸弹,人群瞬间哗然,几个婶子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猜忌。
徐德恨额上青筋暴跳,拽着小常就往村外头走:“走,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查查,真要是你干的,老子亲手把你送进去!”小常一路踉跄着,哭咧咧地辩解,可那声音被呼呼风声扯碎,消散在众人怀疑的目光里。
派出所里,民警皱着眉记录,时不时抬眼打量满脸泪痕的小常。小村这头,村民们散了后还聚在村头小卖部议论纷纷,那台彩电的影像在大伙心头晃悠,有人叹气,有人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