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你联系了没有?”
马定凯正夹着一块红烧排骨,闻言手一抖,排骨掉在酱油碟里,溅起的酱汁沾在了衬衫上。他慌忙拿起餐巾擦着,心脏突突直跳——早上唐瑞林交代的许红菊的事,他一忙就忘到了脑后。
“打了……李朝阳还没回话,说是在问问。”马定凯擦了半天,酱汁反而晕开了一片,“今天开了一天会,刚散会就往这边赶,连口水都没喝上。明天一早我就再给曹河打电话,保证把事办得妥妥帖帖,绝对耽误不了。”
“事情不能拖沓啊!”唐瑞林吐了个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们没给你主动回话,需不需要我在主动打一个啊?”
“不用不用,我打我打。”马定凯马上表态,生怕事情漏了馅“明天一上班我第一个打,绝对不让您费心。”
屈安军笑着打圆场,给三人各添了一杯酒:“定凯刚到市政府办,进入角色很快啊,你选择跟随市长是个很明智的选择啊。曹河县现在被钟家的事可以说搅得焦头烂额,咱们再喝一杯,提前祝唐市长、易局长、马主任啊下个月顺利当选,名正言顺带领我们干事业。”
四人又碰了一杯。包间里觥筹交错,笑声不断。没人再提钟必成,没人再提彭小友,仿佛那些在审讯室里的嘶吼、在市委大院里的惶恐,都隔着一道厚厚的墙壁,与这里的推杯换盏毫无关系。
而在城郊关押违法乱纪干部宾馆的后院,审讯室的铁门紧闭。水泥地面返着潮,铁栏杆上锈迹斑斑,风一吹外面不远工厂里到不知道什么铁皮哗啦啦的响,嘎都让人极为烦躁。
钟必成蹲在墙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上。地上扔着二十多个烟头。
他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指甲深深嵌进头皮,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邹新民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让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想死就要戴罪立功,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死刑。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气,冻得他浑身发抖。他从曹河县光着脚读了十二年书,考上中专,一步步爬到副县长的位置。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只有自己知道。他还没看着女儿把孩子生下来,还没抱上外孙,还没享过几天清福,怎么能死。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斑驳的石灰印。上面他用指甲刻了一个“活”字,刻得很深,石灰渣子掉了一地,在地上堆成小小的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