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纪委书记,心态上本就有绝对优势。
粟林坤把笔帽轻轻旋开,金属笔尖在纸页上写下了县委两个字。然后挑眉道:“县委的指示?县委谁的指示?”
钟建很是委屈的语气道:“县里,县里给我们定的要求,年底前,完成人员的清理,要我们清理一千人,我们是超额完成了目标啊。”
粟林坤指尖在“县委”二字上重重一叩,纸页微颤:“那县委哪份红头文件写了‘清理一千人’要收费的?”
钟建喉结一动,虽然不到四十岁,但是常年当一把手,早已练就一副油盐不进的官场老脸,很是淡定的道:“县里清理一个职工只给五百块钱安置费,我清理一千人,安置费就给了五十万。五百块钱买一个铁饭碗,换谁能干?所以,实际支出远超这个数!我去找了苗东方几次,就一句话,没钱,工人要闹事,我能怎么办?”
县里定的标准是按身上的标准来的,这些人当初进来的时候,就不正规,但是一旦进来签了合同,那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这个事情上,钟建说的是实话。粟林坤细细算了这笔账,没有个三五百万清理一千人,确实有很大难度。
钟建摊开双手满脸苦楚:“我们自筹资金补了五十万的缺口,但是工人还是不签协议,没按费,愿意留下的必须交岗位费,这收的钱,厂里一分钱没留,全部给了被清退职工的额外补偿!也是无奈之举!你们纪委的同志都在,放在我这个位置上,夹在中间两边受气,到头来纪委还要调查我委屈不委屈?我们管委会是有管理自主权的,你们说说,让你们干,又该怎么干?”
粟林坤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尴尬的道:“这个,涉及到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嘛!”
钟建直接冷哼了一声:“理论没有用,大道理也没有用,县里步步紧逼,周周通报,改革办天天打电话像催命一样,工人坚决不走,要去市里闹事,我看啊,就应该让他们也学棉纺厂闹一闹,你们有人才觉得我们有本事了!”
粟林坤接话道:“钟建同志,不要有抵触情绪嘛,就事论事!”
钟建脖子一横,满是不解的嚷嚷道:“就事论事,我就是想问,我这也是大胆改革吧,我犯了什么错!你们这么搞,到底是针对我,还是针对钟老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