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疑惑,但没说什么。她拿出邮戳,蘸了印泥,在信封上盖了个章。
她又拿出一张邮票,是八十分的万里长城。她蘸了点糨糊,把邮票贴在信封右上角,用手掌压了压。
“明天能到。”她说。
“今天,今天能不能到?”
这女同志抬起屁股,隔着玻璃看到了彭树德开着的汽车,就道:“今天?能到,你自己有车,半个小时就到了,何必让我们送啊?”
彭树德不想和这个妇女一般见识,就没接话,只默默接过盖好邮戳的信封,然后投到了大厅里的邮筒里。信封十分丝滑的花落了进去,彭树德转身推门而出。
走出邮局,寒风扑面而来。
彭树德打了个寒颤,把大衣领子竖起来。他刚关上车门,大哥大又响了。
他忙从包里掏出电话,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按了挂断。
这次必然是许红梅了。
可电话又响了。一遍,两遍,三遍。
彭树德终于接起来。
“彭树德,你人去哪了?”
“我在县里开会!”
“开会?你眼里当我是什么人?”
许红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又带着怒气,“你眼里没有我,难道还没有孩子吗?是你说的,孩子不要了。”
彭树德靠在车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走过,车上的糖葫芦红艳艳的,在灰蒙蒙的冬天里格外醒目。
“我要孩子你能留下来吗?”他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能听见背景音,是医院特有的嘈杂声,脚步声、说话声、推车滚轮的声音。
许红梅在医院公共电话亭打的电话,周围应该还围了不少人。
“我就问你,家属不签字,人家不让做手术,你到底来不来?”许红梅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委屈的声音。
换做以前,听到许红梅这么说,彭树德的心就要软下来,可此刻只觉耳畔嗡鸣,像有群蜂盘旋不散。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擦过冰凉的玻璃车窗,留下几道指印。
“红梅啊,确实我去不了啊。”他说,声音很平静,“主要是这样,县委查出了王铁军的一个账本,这王铁军啊还有一些东西就被县纪委给搜查走了。现在县委正在研究这个事,事关砖窑总厂,县委李书记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在县里随时准备开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你们把王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