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胡茬冒出一层青。他盯着自己看了几秒,拿起刮胡刀,今天要去市里陪着许红梅打胎,彭树德还是要修整一下门面。
这个时候,电话座机响了起来,方云英拿着锅铲让彭树德接电话,彭树德慢悠悠的走过去,看了眼手表才刚刚七点,拿起电话,彭树德客套两句之后,是打听王铁军账本的事。
彭树德道:“确实有账本,不是在厂里,是在家里找到的,你啊也别着急,急也没用,我的名字说不定也在上面……”
聊了半个小时,挂了电话彭树德骂道:“死了也让人不踏实,妈的。”
吃早饭时,方云英熬了小米粥,蒸了馒头,还切了一小碟自家腌的萝卜干。
她穿着件枣红色的毛衣,头发挽在脑后,看上去比在当常务副县长的时候状态好多了。
“天这么冷,下着雪,你大早上洗什么头?”方云英盛了碗粥推给他,顺口问。
“啊?哦,今天要去市里开个会。”彭树德接过粥,拿起馒头咬了一口,“中午别等我吃饭。”
“我什么时候等过你中午吃饭?”方云英坐下,夹了块萝卜干,“你呀,忙起来连家都不着。”
彭树德低头喝粥。小米粥熬得稠,暖胃。
“对了,”方云英忽然说,“王铁军死了,你知道吧?”
彭树德放下碗:“听说了。”
“我还听说,县纪委从他家里查出四十多万现金,二十多万存折,加起来六十多万。”方云英声音压低了点,“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六十多万?”彭树德抬起头,“我怎么听说是五十多万?”
“消息传来传去,越传越多。”方云英不以为意,“说不定到最后,能传出一百万来。反正不管多少,都不是小数目。这王铁军一死,估计不少人能睡个安稳觉了。”
她说得随意,但彭树德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他放下馒头,擦了擦嘴:“不见得。粟林坤说从王铁军家里搜出个账本,里面记了不少名字。说不定……还有我的。”
彭树德想到这事,就放下筷子,一本郑重的道:“这个账本啊,让很多人睡不着觉,从昨天到现在,我至少接了十多个电话了,这不是刚才也是打听情况的……”
方云英看他一眼:“别掺和这些事,再说怎么会有你的名字?怎么可能?你又没跟他有什么经济往来。”
“农机批发市场那笔钱,你忘了?”彭树德提醒,“县里和东投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