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火还没完全关掉,锅盖缝隙里还在往外冒细白的水汽,带着蛋羹和鱿鱼卵混在一起特有的鲜味。李瑶瑶站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碗,碗沿还烫手,她低头盯着碗里那层浅黄色的蛋羹,表情复杂,像是在做一个不大不小的决定。
“姐夫,这鱿鱼卵……真的能吃吗?”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将信将疑。
周辰正在旁边收拾案板上的葱姜碎,头也没回:“我们海边人从小吃到大,怎么不能吃?你今天也尝了一口,刚才是谁说的‘还挺嫩’?”
“那是……那是因为我不知道它是卵。”李瑶瑶端着碗,语气有点心虚,“要是你提前告诉我,我可能就不敢动了。”
“那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现在就尝不到这口鲜了。”周辰放下刀,擦了擦手,接过她手里的碗,“你们那边不吃鲤鱼籽?”
李如虎正坐在桌边剥蒜,听见这话抬起头来:“吃,但做法不一样。我们那边一般是用葱姜蒜、干辣椒炒,炒完再加黄豆酱焖炖,收汁收得差不多,味道才进去了。就是……”他抬头看了李瑶瑶一眼,“这丫头从来不吃那东西,说什么腥气太重。”
“本来就腥嘛,”李瑶瑶嘟囔了一句,“鱼泡鱼鳔那些我更是碰都不碰,听着就膈应。”
孟真端着一碗刚洗好的青菜走进来,把碗放在案板边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旧日回响:“你们现在是日子好过了,才挑三拣四的。我刚下乡到闽南这边躲了一段日子,那时候人穷,别说鱼杂,连鱼鳞都舍不得扔——洗干净,裹一层薄面糊,丢进油锅里炸一炸,出锅撒点盐,咬起来酥酥脆脆的,比肉还金贵。”
李瑶瑶眼睛瞪圆了,筷子悬在半空:“鱼鳞?!那不扎嘴吗?”
周辰接过话:“扎嘴倒不至于,鱼鳞炸透了是脆的,跟吃薄脆差不多。就是寄生虫的问题,不过油温够高也就没事了。主要看你过不过得了心里那一关。”
“好恶心……”李瑶瑶缩了缩脖子,“被你这么一说,我连碗里的蛋羹都不想吃了。”
周辰笑了一声:“又没人让你吃鱼鳞,咱这边鱼肉都吃不完,犯不着去跟鱼鳞较劲。过去是没得选,现在不一样了。咱得学会对自己好一点,那才是真的。”
李如虎放下手里那瓣蒜,拍了拍手上的皮屑:“你听听,周辰同志这话说得在理。”他故意把“周辰同志”四个字念得重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