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还记着她在沟壑里随口提过的那几句话。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门洞深处传来脚步声,那守卫已经折返,站在门槛内侧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山中老人有请。”
伊薇立刻敛了神色,下巴微扬,又变回那副冷峻寡言的刺客模样。她不再看杨炯,当先迈步跨过门槛,杨炯紧随其后,将兜帽压得更低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狼巢深处。
门洞之内豁然开朗。
脚下是一条宽逾三丈的通道,地面以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铺就,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铜灯,灯盏中燃着不知名的油脂,火光碧幽幽的,映得地面像一面沉在水底的古镜。
两侧各立着四排巨柱,每一根都要五人合抱才能圈住,柱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铭文与浮雕,有盘旋的蛇、展翅的鹰、纠缠的藤蔓,还有一些辨不清面目的古老神祇,在摇曳的烛光中仿佛活了过来,垂着眼冷冷地注视着在巨柱间穿行的两个人影。
两人沿着正中那条深红色的长毯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杨炯只觉得自己越走越小,脚步声被空旷的空间吞没,连回音都显得冗长而虚弱。
终于,红毯的尽头现出一座高台。
台基以整块青石砌成,四面各有九级台阶,每级台阶两侧都立着铜制的灯台,火光映在光滑的阶面上,泛出冷冽的金泽。
高台上铺着一方墨绿色的丝毯,丝毯中央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五十岁出头,身形清瘦却不见老态,穿着一件素白的宽袍,外罩黑色斗篷,宽大的兜帽垂在肩后。
他的面庞被头顶一盏铜灯照得半明半暗,鹰钩鼻,高颧骨,下颌蓄着一部修剪整齐的灰白胡须,眼窝深陷,一双瞳孔在昏光中却亮得惊人,直透人心。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漫长的红毯,穿过林立的巨柱,不偏不倚地落在杨炯脸上。
那一瞬间,杨炯分明看见那瞳孔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分不清是好奇还是激动,稍纵即逝。
“杨炯。”山中老人哈桑·本·萨巴赫开口,声音低沉而苍老,“咱们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