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不慢的步子,穿过了伊斯法罕的街道,穿过了巴扎的喧嚣,一直走到城门外。
马蹄声嗒嗒嗒地响着,一百五十名法兰西骑兵跟在他身后,来时三百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了一半。
鲁道夫和他的神罗骑兵留在了城里,伊丽莎白和埃莉诺也留在了城里,他带来的东西一样都没带走,除了这满身的屈辱。
弗朗索瓦在城门外勒住了马,缓缓回头。
伊斯法罕的城门高大巍峨,城楼上的黑绸龙旗还在风里猎猎作响,那条五爪金龙昂首欲飞,金光刺目,跟来时一样。可来时他是教皇特使、法兰西王子,走时却像一条丧家之犬、无能的丈夫。
奥朗德催马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老主教的面色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狂妄的华夏人。”
弗朗索瓦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嘶哑:“确实狂妄。”
奥朗德侧头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却落在弗朗索瓦的袖口上,那里洇着一小块暗红色的血迹,正顺着袖口的边缘慢慢往下渗。
奥朗德心头一凛,沉声道:“殿下,我方才看到伊丽莎白公主似乎……”
“别提那个贱人。”弗朗索瓦厉声打断,声音冷硬如铁。
奥朗德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便不再多言。
他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才道:“鲁道夫那家伙分明是要交好华夏,苏格兰怕也是如此。这般一来,咱们要稳住杨炯的计划怕是要破产。得尽快回去告知教皇和法王,早做准备。”
弗朗索瓦缓缓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袖口上那片洇开的血迹,忽然一笑,随即他一抽马鞭,胯下坐骑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西绝尘而去。
奥朗德连忙催马跟上,一百五十名骑兵紧随其后,蹄声如雷,扬起漫天黄尘。
弗朗索瓦伏在马背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将他那头金发吹得向后飞扬,露出宽阔光洁的额头。
他的眼神平视前方,牙关猛地咬紧,腮边的肌肉鼓出两道棱角,低吼:“杨炯,今日之耻,来日定当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