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怔,沉默了几息。
他看着手中那沓恭纸,又看了看屏风后那道模糊的蜷缩着的身影,心下微微一软。
他走过去,将恭纸轻轻放回了台子上,随即正了正神色,语气收敛了方才所有的戏谑,变得认真起来:“其实,我并没有给你下泻药。”
屏风后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西特不可置信的质问:“你胡说!那我为何……噗噗噗……”
杨炯挠了挠额角,如实答道:“人饿久了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不然就是会这样。”
“你胡说八道!我以前打仗三天水米未进,之后也是大吃牛羊,为何不会这样?”
杨炯耸了耸肩,直白道:“因为我烤的是沙勒羊,伯克珍藏的贡品,总共就一百只,油脂是普通羊的三倍,烤出来有奶香。”
“还说你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会如此,就故意挑油脂大的羊来坑我!”西特的声音里满是控诉,咬牙切齿。
“呐呐呐,你若再这般胡搅蛮缠,我可就真将你恭纸拿走了,让你真尝尝被坑的滋味。”
屏风后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阵,才传出低低的、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极轻,像是被捂着嘴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般。
杨炯见好就收,语气一转,正色道:“现在咱们谈谈正事。”
“现在谈什么呀!你走呀——!”西特的声音几乎崩溃。
杨炯强忍笑意,一脸认真地对着屏风方向开口:“你知道的,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是最容易谈条件的,这是谈判技巧,宝贝儿。”
“你……你这是趁人之危!”
“我去,你不早说?”杨炯故作恍然。
西特彻底无语,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过这个无赖。
当即,她不再挣扎,闷闷地道:“你有话快说。”
杨炯双手环胸,靠着桌沿,语气收敛了所有轻浮,渐渐转为沉稳:“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可以从谈判桌上得到吗?”
屏风后没有声音,只有隐约的呼吸声。
杨炯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道:“西特,你之所以敢这般跟我闹,其实是你有恃无恐,对不对?”
他顿了顿,不给西特插话的机会,“你知道咱们有袍泽之情,知道我对你有好感,所以故意跟我闹,想要用感情来给你家族争取更多利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屏风后沉默良久,才传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杨炯轻轻舒了口气,声音极其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