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立在中央箭楼最高处的那一方小小平台之上。
箭楼高三丈有余,四周围着齐腰高的木栏,此刻上头空无一人,只有一面赤底金边的麒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澈立在旗旁,将那卷五岳真形图展开,高高挂在旗杆之上,黄帛在风中翻卷,其上朱砂绘就的山川纹样在晨光中隐现赤芒。
随即,她将那三根降神香并排插在身前的香炉中,火镰一擦,青烟袅袅升起。
李澈每点燃一根,便低低念上一句:
“一捻香,上达玉清元始境。”
“二捻香,上达上清灵宝境。”
“三捻香,上达太清道德境。”
声落,三缕青烟直直升起,笔直如枪,竟不偏不斜地朝着那灰黑翻滚的天穹钻去,仿佛冥冥之中真有一道无形的通路,将她的祈愿送往九天之上。
李澈退后半步,足尖一挑,便在平台之上踏出了北斗七星的方位,一步一印,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忽不定,衣袂翻飞间,手中那柄含章木符剑已斜斜指天。
她立定身形,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只余一片澄澈的空明。
随即檀口微开,声音虽不高,却清越如凤鸣,直冲九霄:
“维暄和元年九月,弟子上清真人李澈,一心清恳,启建无上罗天大醮。谨按古科,以三香请诸天千二百神,三朝三夜,礼谢三界万真。”
浩渺之音在连营中回荡,竟将远处火山的轰鸣也压下去了几分。满营的将士齐齐抬头,望向那高台之上杏黄身影,人人眼中都写满了惊愕与敬畏。
“伏念凡世多厄,灾疠时生,兵戈水旱,扰害生民。弟子承大道法箓,持五岳真形图、五方八卦总印,独启玄坛,恪守古仪,规制分毫不敢擅易。”
李澈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仿佛不是在念诵,而是在与九天之上的神祇面对面地交谈。
风在她身周盘旋,将她的长发与衣带卷起,可她的身形却纹丝不动,那柄木符剑直指苍穹,剑尖之上隐隐有金光流转。
“伏望三清玉皇、十方圣真,垂慈降鉴……”
念到这一句时,她的声音忽然顿了一瞬,而后深吸一口气,将后半句坚定地念了出来:“今,吾夫杨炯,亲赴险地,身陷火海,杳无踪迹。弟子心胆俱裂,谨启大罗醮筵,醮仪全程,循定策而行,无改科条,谨具青词,上达玉阙。
弟子伏愿恳求,万死可由!”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那一瞬,她的眼眶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