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殊的心里涌起强烈的愤怒,他得知张建国在外面和许红不清不楚的时候,还怀疑过是张建国私吞了锦辰舅舅给的钱,用去养别人的孩子,却没想到……锦秀梅竟也不无辜。
如果锦秀梅得知的是三十万,那锦辰舅舅当年给的钱,究竟有多少?
他离开的时候,是否也曾希望这个十岁的小孩可以被至亲的姑姑善待,好好养育成人。
尘殊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从身后轻轻环抱住锦辰。
锦辰眨了眨眼睛。
他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噩梦慢慢醒过来,从僵硬的姿态中松动,转过身来面对着尘殊,将他抱紧。
锦辰的下巴搁在尘殊的肩膀上,外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张建国在骂骂咧咧,锦秀梅在低低地哭,那些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进来,模糊而遥远。
锦辰在尘殊的耳边轻声,“哥哥,他们骗我。”
至此,锦辰对于锦秀梅最后一丝关于亲情的眷顾,也在一门之隔外被彻底抹杀。
他忽然感到孤寂。
十岁时候的孤寂卷土重来,那种被抛下的感觉,没有人要的感觉,那种在世界中央却无处可去的感觉。
他太害怕没有家了。可十年光景,这个家竟然是建立在欺骗之海里的虚幻蜃楼。
那些他以为的庇护,那些他以为的恩情,那些他为此忍耐了十年的愧疚和亏欠,原来从开始就是假的,全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锦辰环视着这个他住了十年的小隔间,这个房间承载了他整个青春期所有的秘密和痛苦,但此刻再看,却再也没有任何归属感,像是不合时宜的闯入者,误入了别人的巢穴,还以为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员。
锦辰的胃里翻涌上来猛烈的恶心感,脸色有些发白,他只能不断地亲吻尘殊,急切用力地以获取呼吸的本能,尘殊张开唇舌将他接纳。
几分钟后,门外的闹剧以张建国踹翻桌子的动静结束。
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裂,张建国摔门而去,然后是锦秀梅低低的哭声。
锦辰圈在尘殊腰间的手收紧,把脸深深埋入滚烫的颈间,轻喃着,眸色是前所未有的黑沉。“我们离开椿树巷,离开凌城吧,哥哥。”
尘殊轻轻应了一声,吻着锦辰的脸颊,又吻了吻他的眼角,“那些钱,你想要拿回来吗?”
锦辰垂下眸子,“我不要给张建国用,我要拿回来。”
尘殊揉了揉他的耳骨,“我帮你。”
——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