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个头不高,身上套着一件又脏又破的大号背心,两条小腿上挂满了结痂的血口子。
但他的一双眼珠子却黑得发亮。
男孩没有去抢地上的饼干,而是踩着冰凉的泥水,一步一步朝着顾寒舟走过来。
孟骁本能地伸手想拦,顾寒舟抬起左手,轻轻按下了孟骁的手腕。
小男孩停在顾寒舟身前半步的位置。
他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伸出瘦得皮包骨头的小手,轻轻拽了拽顾寒舟作战服的裤腿。
“叔叔。”
男孩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顾寒舟微微弯下腰,平视着男孩的眼睛。
“怎么了。”
顾寒舟的声音没有温度,却也没有任何杀意。
男孩环顾了一下四周,把右手慢慢抬到胸前。
那只满是黑泥与伤痕的小手,一点一点地张开。
掌心里头,死死攥着一块巴掌大的破烂粗布。
粗布上头,是用烧黑的木炭条歪歪扭扭画出来的一张简易平面图,最中间的位置被重重圈了一个大黑圈。
“那个拿大枪的大胖子……”
男孩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小声开口。
“他每次打完人,都会去后头那个带红铁皮的屋子。”
男孩用手指了指破布上的大黑圈,眼神笃定。
“我偷看过好几回,他把顶顶要紧的好东西,全藏在床底下那个铁盒子里面了。”
男孩把手里的破布往顾寒舟掌心里推了推。
“给你。”
顾寒舟看着那块沾着黑灰与汗渍的破布。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稳稳接过了那张手绘地图。
随后。
顾寒舟的大手微微抬起,极轻、极缓地放在了男孩满是乱发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