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于助人,讲课生动风趣,只是时常偏离主题,一谈起故事便不断延伸发散。李老师是组内唯一的女教师,已成家,抚育两个孩子。她授课中规中矩,没有明显疏漏,却也缺少新意。其余三位男老师,对待教学略显敷衍,常常在办公室闲聊八卦,有些人甚至没有完整备好教案,便仓促走上讲台。听课之时,我能轻易发现课堂里不少问题。但我刚刚入职,不愿贸然妄加评判。课后他们询问我的看法,我也只轻描淡写点出几处显而易见的细小问题。
直到杨景胜先生调至三中任教,我的眼界、心境与认知,才算真正被打开重塑。
这一生,我敬重师长无数,可发自内心愿意尊称一声“先生”的人,寥寥无几。“先生”二字,在我心底承载着至高敬意,分量远胜过寻常一句“老师”。
杨先生调来之前,语文组共有五位教师,两人执教高中,三人负责初中。除去我年纪最轻,其余几位或是二十八九,或是三四十岁,皆是深耕讲台多年的资深教师。
先生是从外校借调而来,听闻此前数十年,他一直驻守学校图书馆担任管理员。按照学校惯例,新教师到岗都会隆重介绍、全员欢迎,可教职工大会临近散场,书记才草草提了一句,告知众人新到高中语文教师杨景胜,示意大家鼓掌欢迎。
杨先生身形高大挺拔,礼貌起身微微颔首示意,台下掌声稀疏冷淡。散会后不少人低声交头接耳,暗自揣测他的过往与来历。目睹这一幕,我心底也生出几分疑惑。
后来多方打听拼凑,我才知晓杨先生坎坷波折的半生。
他出身书香名门,一生跌宕,饱经风霜。大学尚未结业,便主动奔赴时代浪潮,投身家国建设;凭借满腹学识、一手绝佳毛笔字,早年在部队担任文化教员。建国后扎根部队农垦,又因家世相关的冤屈过往,调离部队进入本地学校,长久得不到重用,常年驻守图书馆,与古籍书卷相伴,默默无闻数十载。恰逢学校扩招、师资缺口巨大,沉寂半生的他,才被借调到三中登台授课。
四十九岁的杨先生,身形魁梧端正,方阔面庞,一头短发大半染满霜白。衣着常年宽松素净,脚下永远踩着一双老布鞋,常同我说布鞋轻便贴合,无拘无束,最合本心。
我与他办公桌两两相对,朝夕相处,日渐熟稔,才猛然发觉,杨先生是一块被岁月尘埃深埋的璞玉。他胸中的学识,早已不止“一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