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在脚下凝结成一团暗红色的云。
五千阴兵匍匐在地。
“起きろ。(起来。)”
鬼王开口。
声音不像鬼叫。
低沉,平稳,甚至带着某种养尊处优的从容。
五千阴兵齐刷刷站起。
鬼王的目光扫过陈时渡,扫过青年军官,扫过女孩。
最后停在那七具已经崩碎的干尸残骸上。
“八十年。”
鬼王用生硬的汉语开口。
“终于有人来送死了。”
青年军官浑身剧颤。
不是畏惧。
他认识这个声音。
“是你……”
青年军官的剑尖抖得厉害。
城破那天……下令屠城的就是你!”
鬼王偏了偏头,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小事。
“哦,你认识我?”
地下空间的温度还在暴跌。岩壁上的暗红结晶开始龟裂。空气中的阴煞浓到了呼吸困难的地步。
女孩的金光只剩最后一层薄膜。她的魂体开始透明。
青年军官的军装表面出现了密集的裂纹。
他握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个东西,比上面打过的那个鬼军官,强了不止十倍。
八十年。
吃了三十万人的怨气,啃了半条龙脉。
这已经不是鬼了。
“先生。”
青年军官转头看向陈时渡,声音艰涩。
“它比以前强了太多……之前每次往上拱的只是一小部分,本体……本体从没出来过。”
他咬着牙,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割肉。
“我挡不住它。”
女孩攥住他的手,手指攥到变形。
“先生,实在不行,我们先退!”
青年军官的声音几近恳求。
“退出去重新布防,等天枢的增援……”
陈时渡始终没动。
他负着手,看着悬浮在万骨之上的鬼王。
看着那五千匍匐的阴兵。
看着那两团没有瞳孔的黑洞。
然后他转过头。
看了青年军官一眼。
目光很淡。
淡到什么情绪都没有。
“退?”
陈时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它们还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