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放人。”
冯无燎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这句话,他不可能写。
人和账一旦从公安局消失,那张签着他名字的纸,便会成为最直接的把柄。
“姜抗日,你是在拿组织命令跟我讨价还价?”
“不是讨价还价。”
“那你是在抗命?”
“冯主任如果认为我抗命,可以下正式停职文件。”
姜抗日的声音没有半点波动。
“文件到了,我交出职务。”
“但新任局长接管以前,人和证物仍由我负责。谁想动,还是要登记签字。”
冯无燎握着听筒,没有说话。
姜抗日没有吼,也没有骂。
可他把每一条路都堵死了。
强行停职,事情会留下文件。
强行调走证人,必须有人签收。
直接抢人,更会惊动地区公安处和周元庆。
只要闹大,账本上的名字就可能被更多人看见。
“老姜。”
冯无燎换了语气。
“你是不是觉得,手里攥着这本账,就能拿它当本钱?”
“我没拿它当本钱。”
姜抗日回答:“它是证物。”
“我守着它,是因为后院挖出来的那些姑娘已经不会说话了。”
“现在还有六个人能开口。”
“谁想让她们也闭嘴,我就挡谁。”
听筒里只剩轻微的电流声。
冯无燎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你这话是在说我?”
“我说的是想让证人闭嘴的人,冯主任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揽?”
这一次,冯无燎沉默了更久。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好。”
“既然姜局长这么看重手续,那就先按你的规矩办。”
“等联合办案组把材料补齐,我希望你还能像今天一样配合。”
“只要手续是真的,我一定配合。”
“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
姜抗日握着听筒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放回去。
县革委会办公室里,冯无燎也看着电话。
他的脸上没有怒气。
只有计算。
姜抗日不怕被停职,也不怕得罪他。
这个人真正依仗的,是账本已经登记,是六名受害人已经公开露面,是地区报和上百名群众都知道东郊出了大案。
谁在这时候伸手,谁就会留下痕迹。
原本只需一句话便能压下去的事,如今已经成了一块不能硬碰的烙铁。
更麻烦的是周元庆。
那人怕事,却更想要政绩。
一旦账本送到周元庆面前,东郊案便会变成他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