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冲。
地窖最里面,还躺着一个看守。
看守双手被麻绳反绑,嘴里塞着破布,额头全是冷汗。
一根磨尖的铜发簪抵在他咽喉旁,只要再往前一点,便能扎进血管。
握着发簪的是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女。
她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蓝布棉袄,袖口磨破了两处。
手腕上留着一圈被麻绳磨出来的血痕,旁边还散着几缕断开的绳纤维。
最显眼的,是她那一头白发。
不是老人那种干枯的灰白。
她的长发从脑后垂下,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清冷光泽。
几缕散发贴着脸颊,将那双丹凤眼衬得越发幽深。
顾真重生以后见过不少人。
白月遥已经是十里八乡少见的漂亮姑娘。
眼前这个白发少女却是另一种感觉。
她脸上没有半点柔弱,手里的发簪也稳得吓人。
地上那个看守稍微动一下,她便把簪尖往前送一点,逼得对方连喘气都不敢太用力。
少女也在打量顾真。
蒙住大半张脸的旧布。
沾血的棉衣。
肋下被刀锋割开的口子。
还有他右手那把尚未完全擦净的军刀。
她没有放下发簪。
“你不是这里的管事。”
“我没说我是。”
“这里的管事不会一个人下来,也不会蒙着脸。”
少女的目光落在顾真身后的帆布袋上。
“你是来收东西的?”
“还顺手清了外面那些人?”
顾真低低笑了一声。
“你叫什么?”
“柳凝霜。”
她报出名字,发簪依旧抵着看守的脖子。
“你呢?”
“你没必要知道。”
柳凝霜没有追问。
她的视线向下,落到顾真握刀的右手上。
“刀上有血,你的手却没抖。”
“外面死的人不少。”
顾真看着她。
“你不怕?”
“怕。”
柳凝霜答得很平静。
“但怕又不能让门自己打开。”
顾真将煤油灯挂到墙边。
“该杀的,都杀了。”
墙角几个女人听见这句话,身体又往一起缩了缩。
短发姑娘更是死死捂住嘴,生怕哭声惊动外面的人。
柳凝霜却只问了一句。
“外面还有多少活人?”
“院里基本死光了。”
顾真展开映射,重新扫过旧院外围。
原本蹲守在岔路口、柴垛和破屋里的暗哨,早已被枪声惊散。
几串杂乱脚印一路往北,已经逃出映射边缘。
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堵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