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人颤巍巍跪下:“殿下,使不得……”
“使得。”
朱橚直起身,一字一句道:“所有死者,朝廷负责安葬抚恤,所有伤者,官府免费医治。被烧的屋、被抢的粮、被毁的田,由朝廷照价补偿。地方库银不够,先从本王军费里拨。”
“还有——”
他望向海面,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褪去。
“本王答应你们,此番侵犯温州的每一个倭寇,都要血债血偿。”
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先哭喊了一声。
“殿下千岁!”
紧接着,数千灾民跪倒在地。
哭喊声骤然汇成洪流,将众人心中沉积多日的恐惧与绝望彻底冲开。
……
当日下午,城南海滩立起了四百根木柱。
随船押来的四百名东瀛武士被剥去甲胄,反绑在柱上。
对百姓只说,他们是大明水师俘获的倭寇。
朱橚没有下令斩首。
“给他们水?”
“不必。”
“给他们遮阳?”
“不必。”
“把他们绑在这里,任凭烈日暴晒、海风侵蚀,夜里再受潮水浸身,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
灾民被准许从柱阵前经过。
有人吐唾沫,有人扔烂泥,有人把礁石上最尖的碎贝壳砸过去。
石块落在皮肉上,起初只是青肿,后来便破出血口。
海风裹着盐粒灌进去,四百人的惨叫此起彼伏。
但最惨的,仍是赵文泰与林贤。
两人被押到柱阵最前方时,身上还穿着官袍。
一个正四品文官,一个正三品武将。
朱橚让人搬来两筐石头,摆在灾民面前。
“赵文泰弃城逃命,林贤勾结倭寇。”
“今日不劳刽子手,温州百姓的债,由温州百姓自己讨。”
第一块石头,是破庙里那个险些自尽的女子扔出去的。
石块砸在赵文泰嘴上,门牙当场折断,鲜血混着碎齿从唇缝里涌出。
第二块石头来自一个失去儿子的老妇,正中林贤鼻梁。
咔嚓一声,鼻骨塌陷,整张脸瞬间糊满血。
随后,人群彻底涌了上去。
石头、瓦片、木块像暴雨一样落下。
赵文泰起初还在哭喊自己是东宫旧臣,喊到后来只剩漏风的呜咽。
他的额头被砸开一道口子,白骨翻出,半边耳朵被瓦片削掉,挂在颈侧摇晃。
林贤被捆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青砖飞来,正中面门,鼻骨当场塌陷。
下一块石头落在太阳穴上,他的头颅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