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脏,本王便问他一句——倭寇杀人放火时,他在哪里?朝廷官员弃城逃命时,他又在哪里?”
庙中渐渐响起压抑的哭声。
朱橚放缓语气:“愿意回家的,官府会派人一路护送。若家中有人借此辱骂逼迫,只管来找铁同知,他自会替你们主持公道。若是不愿再留在温州,也可以随本王去金陵。”
“本王的王妃心善,也比本王更懂得如何护着女子。你们若愿去金陵,吴王府会把你们安置到一个无人认得你们的地方,让你们学医、织造、记账,靠自己的双手重新活下去。”
“人不是离开家乡便活不成了,外面的天地远比你们想象得更广。换一个地方,换一种活法,一样能堂堂正正地过完这一生。”
“你们谁都不必死!!”
铁铉站在庙门外,望着朱橚的背影,胸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平日教导学生,最重程朱义理,可此刻听朱橚痛斥理学糟粕,心中竟无半分被冒犯之感,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真正的圣贤之道绝不是逼无辜女子以死证节。
早在《辣晚报》传遍天下之时,他便听过吴王兴实学、恤百姓、惩贪官的种种事迹,对这位特立独行的贤王敬仰已久。
可直到今日亲眼看见朱橚为受辱女子正名,甚至愿意代表朝廷向百姓低头认错,他才知道,那些纸上的赞誉仍远远写不尽此人的担当。
大明有这样肯替百姓撑腰、敢替天下纠错的贤王,又何愁江山不能昌盛?
朱橚转头看向他:“铁铉,记下。”
“从今日起,谁敢借贞节之名逼迫受辱女子,致人自尽者处死,胁从者流边充军,宗族乡里若敢包庇,族长与里正一并治罪,绝不宽赦。”
“若再有一名女子因此丧命,本王便从凶手问到里正,从里正问到县令,再从县令问到知府。层层问责,一个也别想躲!”
“臣记下了。”铁铉郑重答道。
朱橚随后走出破庙,迎上数千名灾民的目光。
他没有站上高台,只走到泥地中央,向所有人深深一揖。
“此番倭灾,是朝廷没有护住你们。”
“让你们家破人亡,让你们受尽凌辱,是朝廷之过。”
“本王今日代表朝廷,向诸位赔罪。”
人群一下安静了。
古往今来,百姓见过官府征税,见过官员训斥,也见过朝廷出了错之后推诿天灾、归罪刁民。
他们从未见过一位亲王,在泥地里向灾民低头认错。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