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工工整整地重新誊抄着那份被毁掉的走私报表。
每一笔单价、每一项品名、海光寺山本大佐的私分比例,都在他的脑海里精准复现。他不仅要把这份账做平,还要做得天衣无缝,让吴敬中满意,让日军宪兵队挑不出半点毛病。
隔壁走廊里,偶尔传来巡逻鞋扣砸在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余则成没有抬头,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在这个腐败透顶的官僚阵营里,贪婪是最好的护身符,而他正用极致的精明与顺从,将自己打造为吴敬中不可或缺的利刃。夜深了,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官场暗战谱写着曲目。
深夜一点,机要室里的灯火依然明亮。余则成将最后一份重新抄好的表格叠放整齐,装进黄褐色档案袋中,贴上了保密封条。他站在窗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这场在吴敬中、李涯和袁植之间的三角博弈,暂时以余则成的“价值砝码”胜出而告一段落。但他心里非常清楚,在官场利益的交易中,白手套虽然重要,但随时也可能变成替罪羊。吴敬中保他,是因为他能平账、能送金条;一旦有一天风险超出了收益,吴敬中放弃他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余则成关掉台灯,走出机要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唯有风声如幽灵般回荡。他紧了紧衣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大楼。在这个吃人的暗战世界里,唯一的依靠只有心中的共产主义信念。夜色绵密,而前方的路依然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