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
“你们撤下来,我让二营顶上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戴如义的声音传回来。
“团长,弟兄们都在这里,我......不回去了。”
“我要跟我的兄弟在一起。”
“回来!”
范天恩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这是命令!”
挂掉电话,他重新走出指挥所,站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
远处,双尾蝎编队已经完成投弹,正在调头返航。
山脚下,美军的坦克残骸还在燃烧,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四个方向的炮兵阵地被摧毁后,天空中不再有炮弹的呼啸声,战场上出现了一种罕见的短暂的宁静。
但范天恩知道,这宁静是暂时的,是下一波暴风雨到来前最后的喘息。
他望向山脚北面,美3师的主力还没有被完全摧毁,凯恩的指挥所还在,那个被彻底激怒的师长,一定会组织更大规模的进攻。
山脚下,燃烧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
书堂站高地上,戴如义挂掉电话,背靠着那棵被削去半边树冠的松树,把那颗一直咬在嘴里的手榴弹放了下来。
拉环还套在他的手指上,他的牙齿在铁环上留下了深深的咬痕。
他的身边,剩下的战士们趴在弹坑边缘,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默默地数着还剩下多少弹药。
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有力气说话。
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都还亮着,像是被这场烈火淬过了的钢刃。
三连还在。
松骨峰还在。
而在松骨峰北面不到十公里的公路上,凯恩正站在指挥车旁,双手撑着车顶,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倒塌的雕像。
他的望远镜挂在胸前,镜片上蒙了一层灰。
他的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嘴唇哆嗦了半天,不敢开口。
四个炮兵阵地。
一个上午的时间,全部化为焦炭。
师属坦克营,损失过半。
第7团,伤亡惨重到已经无法统计完整数字。
第9团,被一个叫斯隆的废物带成了一盘散沙。
而那个叫松骨峰的小山坡,还在志愿军手里。
“将军......”
参谋长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凯恩缓缓站直了身体,把胸前的望远镜取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灰,重新举到眼前。
“还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