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大:
“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跟俺说句话就走了。”
小芳从门口走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柜台前,笑着说:
“春草,你别怪春山。青山大队那边也忙。人家专门让我给你带句话.......”
春草抬起头。
“叫你多吃饭。说看你比上次瘦了。”
春草的脸腾地红了,红得跟春山刚才一模一样。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柜台上的账本,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孙定香在旁边看得直乐,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拍,
扯着嗓子说:“哎呦喂,这两口子......
.一个托人带话,一个脸红。跟刚搞对象似的。
春草,你俩结婚都多少年了?孩子呢?啥时候要一个?
你跟春山加把劲啊!”
春草的脸更红了,恨不得钻进柜台底下。
铁妮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歪着脑袋问:“孙阿姨,加啥劲?”
孙定香笑着揉了揉铁妮的脑袋:“你长大就知道了。”
铁妮不服气地噘了噘嘴。
笑声在供应社里回荡了好一会儿。
顾大力走进来的时候,笑声还没完全收住。
他站在柜台前面,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
“小芳。”他喊了一声。
小芳转过头,看着他。
“货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顾大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他给了定金,手里还拿着供应社的条子。要是打官司,我们肯定输。”
小芳站在那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她看着顾大力的眼睛,说了跟电影院门口一模一样的话。
“还是那句话。就是输了,关了门,也不能低头。”
孙定香听得一头雾水,放下手里的抹布,凑过来。“等等,你们说啥?啥定金?啥条子?谁要打官司?”
小芳转过身,看着孙定香,把事情简单说了。
那个下了一百套劳保用品的客户,就是洪承恩的人。
他故意下订单,就是算准了小芳调不动货。
到时候凑不齐货,供应社要吃官司,要赔钱,要关门。
他拿这个逼顾大力低头。
孙定香听完,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拍得算盘珠子蹦起来老高。
“小芳做得对!绝对不能低头!俺支持!不就是关门吗?俺连死都不怕,还怕重头再来?”
春草也从柜台后面站出来,脸还红着,但声音很稳:
“嫂子,俺也支持你。关门了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