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里显得格外亮眼。
孙定香把悬了一天的心放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从门框上松开了。
春草也拍了拍胸脯,可紧接着她又踮起脚尖,往更远处张望。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梧桐叶被风推着跑。没有春山。
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铁妮第一个冲进供应社,一头扎进孙定香怀里,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声“孙阿姨”,然后又蹦出来,跑到柜台前,踮着脚尖趴上去。
林文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低着头,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他看见春草又在往街上看,眉头拧着,嘴唇抿着,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她心里头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怎么没跟过来?好不容易来一趟,连面都没见着……
林文凑到铁妮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跟春草阿姨说,春山叔没事,她担心呢。春山叔直接回家了。”
铁妮眼睛一亮,伸出手,在林文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那一拍劲儿不小,林文往旁边歪了一下,赶紧站稳。
“你小子!俺现在可体会到你这本事了......太厉害了!”铁妮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兴奋,可兴奋底下又有一点别的什么,“俺都有点害怕了。”
林文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那种灰暗从眼底漫上来,像墨水滴进水里,迅速扩散开。
他心里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在铁妮说出“害怕”两个字的时候,猛地颤了一下。
她怕了......
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铁妮也觉得他是怪物。
铁妮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又拍了他一下。
“俺是害怕,俺以后就不是最特殊的了。哼!你小子别整天瞎想!”
林文愣在那里。
灰暗还没扩散开,就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他抬起头,看着铁妮。
铁妮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写着“俺可是独一无二的大力娃”那种骄傲。
紧绷的肩膀缓缓放下来。
林文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顾铁妮,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你的家人。你放心。”
这话说给自己听的。
铁妮没听见,她已经跑到柜台前,扒着台面冲春草喊:
“春草婶子!春山叔直接回家了!他说村里忙,让俺告诉你别惦记!”
春草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了,可紧接着又拧了起来,这回不是担心,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