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所有人。
保护长贵叔不被建厂的事牵连,保护春山不被村里人欺负,保护小芳和铁妮不受伤害。
他跟谢云飞演戏,跟春山演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心灰意冷、自己走了。
他以为他是那个扛着门板的人,门板后面躲着所有人。
可现在他才知道,门板后面的人全站出来了。
小芳说“关门也不让你低头”,春山说“厂子不建了也不能出卖大力”,长贵叔远在青山大队,隔着几百里地,还替他把村民稳住了。
他以为自己是一个人扛着,其实从来没有一个人过。
他的眼眶红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云飞靠在门框上,手里那根烟叼了半天没点。
他看了铁妮一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冲铁妮招了招手。
“小铁妮,你过来。”
铁妮从顾大力腿上抬起头,看了看谢云飞,慢慢走过去。
谢云飞蹲下来,跟铁妮平视。
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少见的表情,不是严肃,不是客气,是一种认真的、怕被拒绝的小心。
“之前我说你爹的那些话,什么‘太闷了’、‘觉得自己在帮别人可别人不这么想’——
那都是我们的计划。
我跟春山、长贵叔商量好的,故意说那些话让你爹觉得所有人都不要他了,让他自己离开青山大队。这样那个人就不会盯着他了。”
铁妮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
“现在好了,”谢云飞说,“计划结束了。我们又跟以前一样了。”
他顿了顿,看着铁妮的眼睛,
“小铁妮,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