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蒲葵叶子,日光烈烈地晒出一股青青的香气。走了许久,才望见山弯下稀稀疏疏两三户人家,碧蓝的一柱炊烟直升到半空中去。那山路绕来绕去,永远也走不完似的。静琬起先还担心父母,不时闪过愧疚之心,到了这时候也只得硬生生抛开,只想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唯有一心想着见着慕容沣的那一日,满心满意里都漫出一种欢喜,虽然从来没有走过这样崎岖的山路。
剩儿只顾埋头走着路,静琬本来心中有事,想要打岔分神,于是一句句地问他话,几岁了,家里有什么人,念过书没有,除了村里去过哪里……严世昌本来担着老大一颗心,看她如今的样子,心里一块大石终于渐渐放下来。静琬甚少到这样的山岭中来,见到什么都觉得稀罕,剩儿起先问一句才答一句,经不住她问这个是什么树,那个是什么花,也渐渐地熟悉起来。
秋凉渐起,风吹过树梢哗哗轻响,草丛中虫声如织,这边在唱,那边在吟,唧唧啁啁此起彼伏,剩儿眼明手快,随手就逮住路旁草上一只大蝈蝈,拿草叶系了,递给静琬。静琬满心欢喜接过去,将草叶系在葵叶上,拿草尖逗那蝈蝈玩,不觉就流露出一种孩子气来,严世昌见了,也禁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这样路上一直走了三四天,他们走的这条路十分僻静,除了本地人,甚少有人知道。所以虽然一路行来极是辛苦,但颇为平静顺利。严世昌对静琬已是极为敬佩,说:“小姐当真是不让须眉。”静琬笑着说:“你将我想成千金大小姐,当然有几分瞧不起我。”严世昌连声道“不敢”,静琬“哧”地一笑,说:“你别老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啊,你虽然是六少的下属,可并不是我的下属。”严世昌道:“世昌奉命保护小姐,所以眼下就是小姐的下属。”
静琬笑道:“这一路上多亏你,你要是再这样唯唯诺诺,我可要罚你了。”严世昌脱口又应了个“是”,这下连剩儿也笑起来了,静琬说,“刚刚才说了,又明知故犯,罚你唱歌!”严世昌自幼跟随慕容沣,上马管军,下马管民,于枪林弹雨里闯到如今,日常相处的同袍,都是豪气干云的大男人,素来不待见娇滴滴的女人,可是和这位尹小姐一路行来,只觉得她心性豁朗,平易可亲,不仅没有半分架子,而且有着寻常男子也并不常有的韧性。最难得是这样一位大家千金,一路上吃干粮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