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村寨的第一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好奇心。
他像一条被打怕了的野狗,每天低着头在村子里转悠,靠帮村民干些力气活勉强糊口。
谁家要砍柴他去砍,谁家要搬东西他去搬,换一碗饭或者几个烤洋芋。
他从不主动跟任何人搭话,也不四处走动,从不打听任何事。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
除此之外,陈海东还交到了一个朋友。
阿南。
阿南喜欢这个从外面来的年轻人,因为他跟村里其他人不一样。
他不凶,对村子里奇怪的氛围不好奇。
他会安安静静地听阿南说话,偶尔还会笑一下。
笑起来的时候,嘴皮子因为干裂渗出血丝。
阿南带他上山采菌子,教他认哪些能吃哪些有毒,两个人背着竹篓在晨雾弥漫的山林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们还会在林子里抓野味,用简陋的铁丝套子和树枝弹弓,虽然大多数时候什么都抓不到。
但阿南还是乐此不疲。
两个人几乎无话不说。
准确地说,是阿南在说,陈海东在听。
阿南跟他说镇上的事,学校的事,他偷偷喜欢过的女同学的事。
陈海东从来不主动说自己的事,但他会听,认真地听。
那是陈海东在卧底生涯里,唯一还能感觉到自己是人的时刻。
有一次,一支野外探险队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闯入了村寨附近的山林。
阿南正好在那片林子里采菌子,跟探险队起了冲突。
那几个人骂骂咧咧地推搡阿南,说他踩坏了他们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