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并不接话。
孟婆眸里闪过幽光。
“你这小道士倒是沉得住气。
那丫头在河边站了许久,你便在石头上坐了许久。
她瞧不见你,你也不主动现身。
怎么,怕她吃了你不成?”
“前辈说笑了。”李晏在石墩上坐下,“晚辈只是不知该说什么。”
孟婆哼了一声,木勺在锅里搅了搅,
“你们修道之人,嘴上说着顺其自然,心里那些弯绕比谁都多。
婆婆问你,那黄粱珠是你的,珠中因果是你推演的,她碎了剑心也是因你。
如今她在这三生河畔不肯渡。
你倒好,坐在石头上当看客?”
李晏默然。
孟婆将木勺往锅里一搁。
“婆婆活了这些年,最烦你们这般扭捏做派。
要么渡她,否则走得干脆利落。
你这般不远不近地站着,算怎么回事?
给她念想?
还是给自己留退路?”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
“方才在秦广王殿中,十殿阎罗论及《轮回真经》。
晚辈隐约感应到冥土深处有一道古老气息苏醒。
与轮回法则同源,却又更在其上。
晚辈斗胆请教,那道气息,可是前辈?”
孟婆咧嘴一笑。
“小道士眼力倒是不差。”她伸出手,在锅沿上叩了下,
“这锅汤,煮了不知多少元会。
汤里有五谷草木,山川河流,也有日月星辰。
你以为这些食材是从哪儿来的?”
李晏目光微凝。
“前辈不是孟婆?!”
“这话新鲜。”
孟婆挑了下眉毛,端起陶碗,在锅里舀了半碗汤,吹了吹,
“婆婆在奈何桥头煮了这么久的汤,你说婆婆不是孟婆?那婆婆是谁?”
“孟婆是奈何桥头煮汤的人。”
“但奈何桥头煮汤的人,未必从一开始就叫孟婆。”
孟婆端着碗,微顿。
随即,望向李晏。
眼里幽光褪去,露出底下的黑。
李晏只觉得竹杖轻震。
山河社稷镜在识海中自行运转,映出一行字迹。
【天地初判,清浊未分之时,有一缕先天阴德之气自混沌中生出。
此气不归阴阳,不属五行,飘荡于幽冥之地,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庚。】
【后土化身轮回,此气化为奈何桥,又化作一老妪,于桥头煮汤。
五谷为基,草木为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