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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手枯瘦极了。
握着船桨的姿势也透出几分笨拙。
可李晏认得她,还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那还是许多年前。
他尚在天庭为官,与好友下界采买瑶池宴,所需的几味珍稀灵材。
途经南赡部洲一座小镇,恰逢庙会。
街巷间人声鼎沸,卖糖人,耍把式,唱小曲,热闹非凡。
几人在一家茶摊歇脚,对面坐着个白发老妪,端着一碗素面,吃得正香。
茶摊老板是个嘴碎的,一边擦桌子,一边跟李晏唠嗑。
“道长是外乡人罢?
您别看这位婆婆不起眼,她每年今日都来,坐这个位子,点一碗素面。
一坐下来,就是小半天。
我在这街上卖了三十年面,她来了三十年。
脸上皱纹一根没多。
您说怪不怪?”
李晏当时便留了心,以望气之术观之。
却见老妪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起身拱手,道了声前辈。
“小道士,你身上的道法,婆婆瞧着眼熟。”
说完,放下铜板,拄着拐杖走了。
背影佝偻,步履蹒跚,混入赶集人中。
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后来。
李晏才从阎罗王口中得知,孟婆并非地府属吏,亦非天庭册封的神祇。
她究竟生于何年何月,连十殿阎罗也说不清楚。
只知,地府初辟之时,她已在奈何桥头支起大锅,煮孟婆汤。
数万年如一日。
十殿阎罗,鬼差判官轮了一拨,又一拨。
只有她,在桥头坐着。
三界之中,若论资历,能与她比肩的存在屈指可数。
可她从不参与任何纷争,不给任何人面子,也不卖任何人情面。
管你是大罗金仙还是凡夫俗子,到了奈何桥头,都得排队端碗,喝她递过来的那碗汤。
不喝?
那便在三生河畔等着,等到愿意喝为止。
这般人物,李晏本该上前见礼。
可他刚动,便又停了下来。
渡口那边,孟婆撑着小舟靠了岸,渡的是一个女子。
女子立在岸边一块石上,白发如雪,长至脚踝。
董双成果真还未渡河。
李晏远远望着。
他看见孟婆将船桨搁在膝头,仰头跟董双成说了句什么。
见董双成摇头,白发散开。
孟婆又说了一句。
董双成还是摇头。
如此反复数次,孟婆将船桨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