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数万年的傲骨,定强撑一口气,试图重塑剑心。
可剑心已碎,强行重塑,只会留下更大的隐患。”
“所以,王母将她打落凡尘,是让她从凡人重新来过?”沙僧若有所思。
“恩。
玉山十二剑之首,修行数万年,什么都见过,什么都懂。
唯独未曾真正做一个凡人。
她在黄粱珠中,十二年的酸甜苦辣,比在瑶池万年清修,更让她明白何为情。”
李晏望着天际。
“佛说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
董双成前世以剑斩情,不曾真正尝过这八苦的滋味。
这一世为周瑶,她才真正入了局。
爱慕之人不能开口,效忠之君身陷情网。
想护的祖国风雨飘摇。
修了几万年的剑,到头来却是无能也。”
“这八苦,她尝了个遍。
是以她最后那一跪,为认了情并非枷锁。
故而,剑碎了,心却活了。
世间从无情劫,情之一字,是渡人筏。”
玄奘在旁听到此处,深深一礼。
“道长之言,贫僧深以为然。”
沙僧也合掌一礼,神色郑重。
玄奘翻身上马,白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蹄声踏踏。
“道长。”
“方才在梦中,贫僧看见那位周驿丞。
她在黄粱珠中经历了那些事之后,跪在废墟前,满头青丝尽白。
那一刻,贫僧心中有一个念头。”
“法师请讲。”
“若有一日,贫僧能成佛,定要度她。”
李晏微微侧首。
“佛说一切法,皆是空。众生自度,佛不能度。
可贫僧在梦中那十年,看着她舍了万年修行,玉山十二剑之首的尊位。
最后跪在火海前,白发如雪。
贫僧便想,这样的有情有义之人,若不能成佛。
那佛,又是什么?”
李晏好似没有听见一般。
悟空走在前头,回头嘀咕道:“这话若是让如来听见了,怕是要气歪鼻子。”
八戒嘿嘿一笑:“猴哥你小点声,别让那些值日功曹听了去。”
沙僧走在最后,牵着马缰绳,若有所思。
啪!
竹杖一指。
山岗上凭空凝出一面水镜,映出西梁王宫的景象。
“道长。”
玄奘瞧在宫墙上,“临行前未能面辞陛下,贫僧心中,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李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