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和尚,不守清规戒律,留在女儿国做什么国师?’
‘这是犯了天条,老天爷在降罪呢。’
周瑶听着这些话,也不搭腔。
照例寅时起床,处理公文,巡视各处,直到亥时才歇下。
有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支撑身体的究竟是周瑶,还是董双成?
“周大人。”
周瑶回头。
玄奘站在厅堂门口。
一件旧袈裟,袖口磨出了毛。
九环锡杖提在手中,锡环缺了一枚,走起路来不再叮当。
整个人皮肉还在,精气神却已消磨了大半。
“国师。”周瑶拱手,“可是为上游堤坝的事?”
玄奘点头,坐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扶了一把腰。
~前年抢修堤坝,落下了旧伤。
“贫僧刚从上游回来。三处决口已堵上了两处,还剩一处,水势太急。
百姓们下不去桩。
还需三千石粮食,五百根木桩,两百领草席。”
周瑶提笔记下。
“国师可有与陛下商议?”
玄奘垂眸。
“陛下说国库吃紧,让贫僧自己想办法。”
“臣这边还有些节余,先挪过去应急。”
周瑶搁下笔,“国师,有一句话,臣不知当不当讲。”
玄奘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但讲无妨。”
“国师有多久没与陛下好好说过话了?”
手指在膝头蜷着,玄奘默然。
傍晚时分。
周瑶入宫送文书。
走过御花园,远远听见一阵琵琶声。
弹的《霓裳》。
曲调本该欢快,却断续不已。
时不时错一两个音。
周瑶在梅林边站定,循声望去。
女王坐在亭中,怀抱一把琵琶,青丝散落肩头,未戴冠冕。
穿了一件长裙,夕阳照在脸上,胭脂也遮不住憔悴。
“陛下。”周瑶上前行礼。
女王停了拨弦,笑了一下。
“周瑶,你来得正好。朕新谱了一支曲子,你听听。”
周瑶在亭中坐下。
曲声从弦上流出,乃慢板也,调子低沉极了。
曲罢,女王将琵琶搁在膝上,望着亭外。
“周瑶,你还记得先王在世时,御花园里种了多少株梅树么?”
“回陛下,三十六株。”
“如今还剩几株?”
周瑶默了默。
“九株。”
“这些年,梅树死了二十七株,桑田淹了八千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