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人薅了一把似的,谢冉暗自一缓,细细将她的话想了一遍,试探问道:“……你这两句说的,不是同一个人吧?”
谢蕤轻声一哼:“你觉得呢?”
自然,不是同一个人。
谢蕤转身缓缓踱着步,一边说道:“如若我是皇兄,上将反就反了,其他也就不必再想了,可若上将不反,那在这个结果之后,下一步自然而然的就会担心功高盖主这四个字儿。”
她脚步一停,回身同谢冉对视,继续道:“而如我为晋帝……最该为复国二字与我同仇敌忾的人如今反倒帮着仇敌来打我,你说我会不会生气呢?”
嗯,前者,帝王之术素来该虑,至于后者……用不着是帝王,估摸着随便换个人遇上这样的事,不动气都不可能。
而晋帝若生了气,那狗急跳墙这四个字,就绝对不是多虑。
谢冉抬头看向谢蕤。
——早前,在她自己道出那句君王魄力的同时便浮现在心头的那个念想,如今已经是压制不住的清晰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内疚,另一方面,谢蕤的话也还没有说完——
“姐,这么久以来,其实你一直都忽略了这个问题罢?”
嗯,忽略了。她想,自己应当是有意在回避的。
“姐夫出身如此,地位尴尬,他反与不反,都是个顶天的麻烦。区别只在是谁的麻烦。”
谢冉微微阖眸,缓缓吐出一口气。
半晌,她开口,将谢蕤停在那儿的话亲自接上:“他反杨,是理所当然之事,他不反,才是把自己给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