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栏杆边,手里端着那个食盒,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晨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刻满星象图的青石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玄青色的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下头,看了手里的食盒一眼。
沈蘅哼着小曲从观星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图鲁正抱着刀站在入口处,脸上写满了警惕。
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对国师做了什么不轨之事。
“公主慢走。”
图鲁的声音生硬,但好歹加了个“慢走”。
沈蘅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笑眯眯地冲他点了点头,带着春鸢下山去了。
图鲁目送沈蘅走远,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观星台。
率耶已经站在珣濯身边了,他望着国师手中食盒里深红色的肉干,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在北疆,未婚女子将自己亲手猎杀、亲手风干、亲手切割的鹿心肉赠予一个男子,只有一个意思。
她将自己的心交给了他,她要他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猎杀何物,都必须活着回到她身边。
男人若接受,便是承诺。
接受你的心,将为你而战,为你归来。
若战死,灵魂也会循着这颗心的指引回到她身边。
这是最古老、也是最沉重的誓约。
图鲁气喘吁吁地站定,看了一眼珣濯手里的肉干,脸色“唰”地白了。
率耶最先反应过来,他声音有些发紧,低声跟图鲁说了一句。
“公主不是北疆人,这个誓言应该不算数吧。国师收下应该也无妨。”
图鲁脸色不太好看。
“那也不能收啊!她送的东西怎么能收!万一有毒呢?万一放了迷药呢?据说南国那边有种蛊毒神不知鬼不觉,她——”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非常微妙,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张大胡子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她万一是想在里面下什么药,好让国师……”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写在脸上了。
她想下药迷惑国师,把国师的心狠狠抓住,让国师对她神魂颠倒,彻底沦陷在她的温柔乡里。
珣濯抬眸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立马噤声,不敢再多说一言。
珣濯合上盖子,将食盒递给了率耶。
“糕点带回去给阿骨吃。”
率耶还想问,糕点带回去给阿骨,那这盘鹿心呢?
但珣濯已经转身下山了。
率耶只能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