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身后,脑袋点得像一只啄米的小鸡。
点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僵住,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珣濯的侧脸,脖子又慢慢地缩了回去,重新变回了一只安安静静的小鹌鹑。
珣濯沉默了一瞬。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肩头的银灰色大氅照出浅浅的光晕。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腕间的一串雪色玉珠,珠串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开口了。
“公主随意。”
沈蘅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展开,他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样不咸不淡的从容。
“不过,阿骨的身份,还请公主保密。”
沈蘅心里那点微妙的小得意被人看穿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她认出阿骨了。
不是今晚才知道的。
从她那天在斗兽场一箭射穿老虎眼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知道。
这个人的眼睛太毒,心思太通透,她在他面前玩的每一个把戏都像是在冰面上踩过的脚印,清晰得无所遁形。
但她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大大方方地笑了。
“好,一言为定。”
珣濯垂眸看了她一眼。
月色下沈蘅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点调皮的笑意。
良久,珣濯转身离开,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清香。
阿骨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沈蘅一眼。
沈蘅冲他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去吧”的口型。
阿骨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跟上了珣濯的步伐。
玄色的衣袍和狼皮大氅一前一后消失在将军府的院墙之外。
月光重新安静下来,照着一地碎瓷和东厢房门口那盏被风吹灭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