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北疆三千边民。
但这些春鸢不会知道。
外人口中的他是杀伐果断的铁血权臣,可他杀的每一个人,都有非杀不可的理由。
北疆子民信服他到了盲目的地步,认为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大可汗对他更是言听计从,朝堂上他说一句话,比大可汗说十句都管用。
确实。
他推行的每一条政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事后都被证明是最正确的选择。他护北疆安稳十年,靠的不是神明的名义,而是一步一步算无遗策的谋略。
一个从不出错的人。
一个被奉为神明的人。
最后就这样仓促的死了。
沈蘅把茶杯放下,余光瞥见阿骨的神色。
这小孩听到“珣濯”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就亮了。
那双红棕色的眸子里像是被人点了一簇火,亮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甚至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骄傲。
那是发自骨子里的骄傲。
原著里写过,阿骨从小认了珣濯为义兄。
在阿骨心里,珣濯不仅是国师,更是他最崇拜的兄长。
春鸢刚才那些夸赞的话,在阿骨听来,大约比夸他自己还要受用。
“行了行了。”
沈蘅打断春鸢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
“再说下去,咱们府上的房顶都要被你吹跑了。去帮我看看今晚穿什么。”
沈蘅回了闺房,坐到梳妆台前。
沈蘅穿过来之后就一直奔波折腾,不是在床上咳得要死要活,就是在斗兽场里拉弓射箭,根本没好好看过自己这张脸。
此刻坐在铜镜前,她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容貌。
镜中的人有一张极小的鹅蛋脸,下巴尖俏,轮廓秀美。
一双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发亮,像是浸在一汪春水里的两颗黑曜石。
睫毛又浓又密,低眉时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梁挺秀,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不点而朱。
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因为常年生病,倒显得有几分病美人的风韵。
她今天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不再是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那层病态的白色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血色,像是初春时节将开未开的桃花。
沈蘅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真诚地感叹了一句。
“这简直是天女下凡。”
春鸢正在她身后梳头,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挺起胸脯,一脸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