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古皇帝兵已经认她为主。
一国皇运,也正在向她汇聚。
姬令仪坐在暗金皇座之上,缓缓抬起眼。
这一刻,她没有再看别处。
只是看着顾长渊。
声音仍旧很轻。
“他想赢下这一切,再分一部分救我。”
“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他分给我的那一部分。”
……
风从殿外吹入。
皇座之后,巨大的古戟皇图泛起一层暗金光泽。顾长渊站在长阶之下看了她片刻,没有评价她做得对还是错,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片刻以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向殿外走去。
银白衣摆掠过暗金长阶,脚步声在空旷皇殿里一声声远去。姬令仪坐在皇座之上,始终没有叫住他。
像是该说的话,已经全部说完。
顾长渊一直走到大殿尽头。
再向前几步,便是殿外。
他的脚步忽然停下。
顾长渊背对着姬令仪站了片刻,随后转过身,隔着整座高阔皇殿,再一次看向那道坐在皇座上的绯紫身影。
“还有一件事。”
“山巅那天。”
顾长渊看着她。
“你把皇运重新送到了姬玄戈面前。”
“最后,只差几寸。”
皇殿安静得只剩殿外风吹皇旗的声音。
顾长渊停了一下。
“那几寸,究竟是承位断了,真的再也送不过去——”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姬令仪脸上。
“还是你自己停下了?”
……
话音落下。
姬令仪没有回答。
她原本搭在皇座扶手上的手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眼,看向大殿另一端的顾长渊。
方才说起父皇、说起姬玄戈时,她眼里曾有过怀念,也有过讥意。
可这一刻,那些情绪都已经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很安静的平静。
顾长渊也没有催她。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整座皇殿对视。
殿外的风恰在此时掠过高空九旗,带起一阵极轻的猎猎声。那声音从敞开的殿门传进来,又很快散去。
随后,整座承皇殿重新陷入寂静。
三日后的承位大典还没有举行,姬令仪头上也还没有帝冠,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看着顾长渊。
一息。
两息。
姬令仪始终没有开口。
顾长渊也没有再问第二遍。
片刻之后。
他收回目光,向皇城之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