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着一片蓝色的海。她看了几秒,没有拿起来。
孙素军坐在沙发上,声音不高不低:“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一起。”
韦红霞没有问去哪,没有问去多久,隔了片刻只说了一个字:“行。”
他们没有走得太远,但出了省。
第一站是海边,冬天海边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海是蓝的,不是那种深蓝,是灰蓝色,好似一块被水洗了很多遍的旧布。
韦红霞站在沙滩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没有拢,就那么站着。
她站在这里,风吹过来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人都被吹透了,像是那口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不再卡在她的胸口里。
孙素军隔了几步,站在她侧后方,替她挡了大部分的风。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后来他走开了,过一会儿回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过来。
杯壁的热度透过掌心渗进来,她低头喝了一口,是姜茶,不太甜,辣味在舌尖上散开。
她把那杯茶握在手里,风还是很大,但她的手心是暖的。
第二天他们去了一个古镇,石板路被游人的脚步磨得光滑,拐角处有人家在晒咸菜。
韦红霞走得很慢,孙素军也走得很慢,他们步调一致。
她在一个卖手工竹编的小摊前停下来,看了很久一个浅口篮子,编得不算精致,但边角收得很好。
没有买,她走出几步又停了一下,孙素军什么都没说,转身折回去把那个篮子买下来,追上来递给她。
她接过来,没有说不要,也没有说谢谢。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一家临水的小客栈里,窗户推开就是河,对岸的灯笼倒映在水面上,风一吹就碎了,又慢慢聚拢。
韦红霞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热茶,看着那些碎成波纹的光。
孙素军在旁边坐着,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韦红霞开口说了一句:“孙先生,我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还完就没了。”
她停了一下,像是把后面那句话放在舌头上晾了一会儿才说出来:“现在好像不是了。”
孙素军没有接话,只是把她那杯茶续上了热水。
窗外的灯笼在水面上慢慢聚拢,如一幅不需要急于完成的水墨画。
后来的几天,他们又去了一个湖,坐了一趟很慢的船。
去了一个很小的寺庙,韦红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孙素军也没有催她。
回程的火车上,韦红霞靠着窗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