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和。
她在顶楼下了电梯,掏出钥匙开了门。
孙素军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水壶,正在给那盆月季浇水。
他听见门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怀里那束花上停了一下,没有问怎么又买花了,只是把水壶放下,让出阳台的一小块位置。
韦红霞走过去,把花放进那个浅绿色的玻璃瓶里,接了水。
月季的枝条又抽出了新叶,绿莹莹地探向栏杆外,像是也随她一起伸向一个不必急着抵达的远方。
她低头摆弄花束,把那几枝打弯的枝干扶正了。
窗外,冬天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洒在阳台上,暖洋洋的。
韦红霞抬起头,看见孙素军正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他笑了笑。
有些门虽然关上了,但有些窗,才刚刚被推开。
孙素军站在旁边,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站得很远,像是一棵树和另一棵树之间的那片空隙。
那片空隙里,没有压迫,没有防备,只有风穿过的自由和阳光落下的安稳。
韦红霞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落回她手里,不是钥匙,也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她自己可以安放下来的位置。
抬起头,窗外远处的天际线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着,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把大衣脱下挂好,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饭。
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灶火呼呼地烧着,米在沸水里翻滚,带着一股朴素的、安定的热气。
她站在灶台前,如一株终于移栽成功的植物,在新的土壤里安静地舒展着根系。
那束白合花在阳光照进来的地方慢慢张开花瓣。她的日子终于有了一副不再需要频繁更换的框架,虽然薄,但能承重,能挂住所有她愿意挂上去的东西。
风从阳台半开的门渗进来时,她正在尝汤的咸淡。
她知道那扇锁住的院门还在那里,也许很久都不会再打开,但她不再觉得那是一段必须往回走的路了。
水汽渐渐模糊了窗玻璃,把她和远处的天际线一起笼在一片温润的白茫里。
刘家湾换锁事件半个月后,孙素军决定带韦红霞出远门散散心。
他早上吃饭的时候没有提,下午出门走了两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旅游册子,放在茶几上。
韦红霞擦完灶台出来,看见那本册子,封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