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后,姜尚一心向往修道,原本殷实的家业渐渐败落,如今连栖身之所都难以为继,只得寄居在宋异人府上。
可这份困顿非但没有消磨他的道心,反而让他更加执着、更加笃定。
这一次,他不知从何处听闻昆仑山有仙踪隐现,便再次收拾行囊,决意启程。
翌日天光未明,姜尚已悄然起身。本想当面辞别宋异人,可想起昨日言语冲撞、不欢而散,终究没敢惊动,只打算悄悄离去。谁知刚摸到房门口,却见地上搁着一个布包,他心头一热,立刻明白是大哥连夜备下的盘缠与干粮。他默默拾起包袱,转身朝大哥卧房的方向郑重磕了三个头,然后挺直腰杆,大步迈出了院门。
远处廊下,宋异人的身影静静伫立。
“老爷,咱们回吧,姜少爷已经走远了。”
宋异人长叹一声,声音低沉:“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可姜尚这般执拗下去,百年之后,我如何向姜伯父交代啊!”
“老爷,姜少爷天资过人,迟早会醒悟过来。外头风凉,咱们还是进屋吧。”
宋异人又凝望了一眼姜尚离去的方向,默然颔首,转身缓步回屋。
再说姜尚离开宋家庄后,心中翻涌难平。一路求师问道的坎坷浮上心头,酸楚骤然涌起。但他很快咬紧牙关,把眼泪咽了回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确信:自己终将踏进修道正途。
他认准一个方向,日夜兼程。饿了就采山间野果充饥,渴了便掬溪水解渴,脚底磨破、衣衫沾尘,却一步也没停。
正行至山势幽深之处,忽见四野雾气蒸腾,浓得化不开。转眼间,豺狼咆哮、虎豹奔突,影影绰绰自白雾中跃出,又倏忽没入雾中,只留下令人胆寒的腥风与回响。
姜尚浑身僵冷,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步不敢挪动。
直到四周重归死寂,他才缓缓松一口气,战战兢兢往前挪步。
可刚抬眼,眼前竟赫然立着一人,身高约六尺,佝偻着背,颧骨高耸,两撇八字胡翘在唇边,活脱脱一副精怪模样。
“哪来的凡人?真是不知轻重!这十万大山,是你这等俗子能闯的?趁早掉头回去,莫做野兽腹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