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寒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右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膝盖。
疼痛已经很轻了。
这片盐碱地是她的起点,但不是终点。
她的能力、她的眼界、她做出来的东西需要更大的平台。需要更好的设备。需要能跟她对话的学术圈子。
这些东西,西北没有。
他也给不了。
穆清寒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他不能说"别走",那太自私了。
她不是笼子里的鸟。她是应该飞在天上的。
但他也说不出"你走吧"。
他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收紧。
因为他不想。
他想不出没有她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这个院子在她来之前是死的。花坛是荒的。他坐在轮椅上,觉得自己跟这片盐碱地一样废了。
后来她来了。
种菜,做饭,养虾,治病。一步一步地让所有死的东西都活了过来。
包括他。
如果她走了——
穆清寒闭上眼。
不想了,还没到那一步。
但是也快了。
"清寒哥?"
沈棠抬起头,看到他发呆的样子,歪了歪头。
"你今天怎么了?话这么少?"
穆清寒看着她。
"没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
院子里的桂花树冒了新芽。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带着沙土的味道和远处虾塘的水腥气。
穆清寒隔着一份拿反的文件,看着对面的人。
心里闷闷的。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
五月下旬。
从京城到西北的火车要走三天两夜。
卧铺车厢里,两个老头面对面坐着。
周鹤年靠在下铺的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土壤学报》,但翻了半小时还停在同一页。
对面的钱宗铭倒是自在得很,脱了鞋,盘腿坐在铺上,面前摊着一张西北地形图,手里拿着铅笔,不时在上面画几笔。
"你到底去西北看什么?"周鹤年终于忍不住问了。
钱宗铭头也不抬:"说了。看水土。顺便看看你学生养的虾。"
"你一个搞军工材料的,看什么虾?"
"军工材料的原料从哪来?从土里来。虾从哪来?从水里来。水土水土,一回事。"钱宗铭理直气壮。
周鹤年看了他一眼。
三十多年的老交情了。这个人嘴严得像蚌壳,不想说的事,撬都撬不开。
"算了。"周鹤年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