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表决通过得很快，快得有点出乎沈砚的预料。

这种动筋骨的整改方案，涉及到规划审批权上收、专项资金监管、干部轮岗，每一项都踩在敏感地带上。

底下坐着的常委们谁没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投票的时候，手举得一个比一个利索。

光明峰那个案子太大了，炸塌了半栋楼，也炸醒了所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想跟“制度整改”四个字过不去。

沙瑞金最后一个发言，他没翻面前那份厚厚的方案，也没逐条点评。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说道：“光明峰这个案子，给汉东的教训，是刻在骨头里的。”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一个省级重点项目，从立项到竣工，四个环节，全出了问题。

立项的时候论证走过场，招标的时候围标串标，施工的时候偷工减料，验收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四个环节同时失守，这说明什么？说明不是哪个人坏了，是制度漏了。”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继续说道，“制度漏了，就得从制度上补。

不是处理几个人就完了，处理人是治标，改制度才是治本。”

沈砚注意到沙瑞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几个常委脸上停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白：别以为投票通过就万事大吉了，真正的硬仗在后头。

沙瑞金把面前的方案拿起来，拍了拍封面：“这份整改方案，是咱们省在反腐败斗争里，从治标往治本迈出去的一步。

步子迈出去了，就不能缩回来。”

他把方案放下，说道，“方案通过之后，三个月，各项措施必须全部落地，不打折扣，不搞变通。”

“半年之后，省纪委和省政府联合组织专项督查。”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又看向沈砚，“逐条逐项地查，哪条措施没落实，哪个部门拖了后腿，不用解释，直接问责。”

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表决结果全票通过。

散会的时候，沈砚正低头收拾桌上的材料，抬头的时候，高育良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沈省长，”高育良说道，“散个步？”

沈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高育良忽然开口了。

“你今天提的那个规划系统干部异地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