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发抖,不敢抬头。
保大气喘吁吁地转过身来,龙袍的下摆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拖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岁。
他深知自己从来就是法兰西手中的傀儡。从登基的第一天起,他就是,这一点无法改变。
法兰西人决定他的政策,法兰西人任命他的大臣,法兰西人甚至规定了他每天几点吃饭、几点接见外宾、几点可以和后妃独处。
他曾经以为,未来法兰西退出了越南,白头鹰也会需要一个类似的傀儡来帮他们装点门面,来给他们的军事存在披上一层合法性的外衣。
他以为自己的皇位虽然摇摇欲坠,但至少还能坐下去。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白头鹰根本就看不上他这个傀儡。
他们觉得他太软弱,太无能,太缺乏利用价值。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铁腕人物,一个能够不择手段执行他们意志的强人,而不是一个每天沉溺于法国红酒和宫廷舞会的末代皇帝。
他们选择了吴庭艳,那个在他的朝廷里干了没几年就因为看不惯法兰西的颐指气使而愤然辞职的人,那个曾经被越盟追杀的、流亡海外的、他早已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内政大臣。
一时之间,保大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那种寒意不是从窗外吹进来的冬风带来的,而是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在飞机上流泪的自己,仿佛在看一具行尸走肉。
“我该怎么办……”他喃喃自语,双手捂住面孔,声音里带着哭腔,“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诺大的宫殿里只有风吹过走廊的声音,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西贡,法兰西远征军司令部。
与保大皇帝的惊恐万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卡尔庞捷将军看着天幕上的内容,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对于白头鹰在未来会取代已经撤出的法兰西、全面接管中南半岛的防务这件事,他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说到底,法兰西已经决定要在越南做出妥协了,他们自己都要走了,谁来接这个烂摊子又有什么区别呢?白头鹰愿意来,就让他们来吧。
不过,当天幕上那张照片出现的时候,那个西装革履、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清瘦而目光坚毅的中年男人。
卡尔庞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是一双猎人在丛林中搜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