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出来,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茬。
但眼睛没变。唐坤的眼睛一直是那种底层混出来的精明——不是聪明,是活下来的本能。
“你来了。”唐坤说。声音哑,嗓子像砂纸磨过的。
秦牧在对面坐下。
“你说想好了。想好什么了?”
唐坤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讨价还价?”
“你不是吗?”
唐坤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嚣张的笑,是一种很疲惫的东西。
“我在里面躺了这么多天。每天就盯着天花板想——我这辈子到底替谁卖的命。马文龙?他进去了。刘德明?他自顾不保。方立诚来了一趟,张嘴就是让我把单子交出来。连一句'兄弟你受苦了'都没有。”
他把声音压低。
“我替他们干了多少事。收过的账、打过的人、平过的事,全是脏活。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丢下我。但他们就是丢了。”
秦牧没有接话。他等着。
唐坤的手指在铁栅栏上敲了两下。
“那批单子,我留着本来是给自己买命的。我想的是——万一有一天马文龙翻脸,我拿出来跟他谈条件。没想到他倒得比我还快。”
“单子里有什么?”
唐坤的眼睛眯了一下。“物流单、入库单、出库单。三套。上面有鼎源物流的章,有弘远投资的章,还有——”
他停了。
秦牧等了三秒。“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军方后勤部门的调拨章。盖章的人名字我不认识,但那个章是真的。红色的,编号开头是'甲字'。”
甲字编号。这个秦牧知道。军方后勤系统的物资调拨,按密级分甲乙丙三类。甲字是最高的——通常用于战备物资和特殊装备。
一个甲字编号的调拨章,盖在了一份民营企业的仓储物流单据上。
秦牧的脸上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那批货是什么?”
唐坤摇头。“我又不管仓库。我只管把单子从孙启铭手里拿回来替马文龙保管。马文龙说这东西比命重要。我当时还不信——现在信了。”
“单子现在在哪?”
唐坤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衡量。
“我被抓之前藏了。不在我家,也不在任何他们能找到的地方。”
“我需要你告诉我在哪。”
唐坤盯着他。“你拿到之后呢?”
“交给该收的人。”
“谁是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