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走。在老街尽头停了一会儿。
刚才那句话——“唐坤现在到底信谁”——不是随便说的。
孙启铭来谈判,说明他们还在想办法从外面控制唐坤。但唐坤在看守所里已经开始松动了。他拒绝了方立诚,要求见“他本人”。这说明唐坤对这条链子上的中间人已经不信任了。
方立诚搞不定唐坤,孙启铭搞不定秦牧。
两头都堵住了。
接下来他们只有两条路——要么真让“他本人”去见唐坤,要么用别的方式让唐坤闭嘴。
秦牧拨了吴管教的号码。
响了四声,接了。
“吴哥,唐坤今天什么情况?”
“还是那样,不吃不喝闹脾气。上午骂了一通,下午安静下来了。没有人来找过他。”
“未来几天帮我盯紧一件事——有没有人走程序申请会见他。不管用什么名义。律师也好,家属也好。”
“行。有动静我给你打电话。”
挂了。
秦牧把手机揣进兜里,骑车上了路。
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晚稻的气味。太阳已经矮了,光线打在路面上拉出长影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默。
“谈完了?”
“谈完了。他的条件不值一提。但他说了一句有用的——那两个仓库里的货在唐坤被抓之前就转走了。转运的事不是他经手的。”
沈默那边隔了十几秒。
“不是他经手的……那就是军方渠道的人自己转的。孟广林?”
“大概率。”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沈默发来一段话。
“老秦,如果货已经被转走了,那唐坤手里的单据就是唯一能证明那批货曾经存在过的东西。单据没了,仓库是空的,系统记录可以改——这条线就死了。”
秦牧盯着屏幕。
沈默说的对。唐坤手里的单据不只是证据——是这条链子唯一的命门。
方立诚要拿走它。孙启铭要买断它。周永胜要消灭它。
而唐坤,把它当成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沈默最后一条消息:“他们谈判不成,下一步一定会冲着唐坤去。不是收买就是灭口。你准备怎么办?”
秦牧回了五个字。
“让唐坤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