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三点多,苏晚打来一个电话。
声音比昨天平静,但秦牧听得出她刻意压着的那口气。
“秦牧,我今天没查新东西。但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
“说。”
“我那个税务系统的朋友,今天被她领导找去谈话了。问她最近有没有替外面的人查过什么企业信息。她说没有。她领导没再追,但给了她一句话——'最近注意一点,上面有人在问。'”
秦牧的手在铁锹把上停了。
苏晚的搜索痕迹被注意到了。
不是“可能被注意到”,是已经被注意到了。
“你朋友没事吧?”
“目前没事。但她吓到了,让我以后别再找她了。”
秦牧沉默了两秒。“你自己呢?有没有人找过你?”
苏晚没接这个问题。过了三四秒才说:“我能照顾自己。”
秦牧没再追问。但他记下了——苏晚那条线暂时不能再动了。她查到的东西够用,但成本已经开始显现。
挂了电话,秦牧继续翻地。
傍晚的时候老杨又来了。
这回老杨不是来报信的。他拎了一瓶酒,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招呼秦牧过来。
“喝一口?”
秦牧把铁锹靠在墙边,在台阶上坐下。接过酒瓶闻了闻——散装白酒,那种镇上小作坊灌的。
“杨叔,你今天来是有话要说。”
老杨咧嘴笑了。“瞒不过你。”
他喝了一口酒,擦了擦嘴。
“小秦,柳河镇西边那块地的事,你知道有多少户人受了影响?”
“听说涉及四个村,一百多户。”
“一百三十七户。”老杨的笑收了。“其中有十七户到现在一分钱补偿都没拿到。不是拿少了,是一分没拿到。”
秦牧转过头看他。
“这十七户全是钉子户。当初不同意征地的。后来被'做通工作'——有的是被威胁,有的是半夜房子被人砸了窗户,有的是家里孩子在学校挨了欺负。最后全签了字让了地。但签了字之后,补偿款没有。去问,镇上说手续还在走。走了一年了,还在走。”
老杨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递给秦牧。
上面是用圆珠笔抄下来的十七个名字和地址。字迹跟昨天那张纸条一样歪歪扭扭。
“这些人里面有三个是退伍兵。其中一个你认识——柳树湾的老陈家小子,陈国栋。八年前当过武警,回来之后种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