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进冲压口下面。
三百片。
四百片。
离四点还有十分钟时,筐里已经摆满四百九十九片。
最后一片送进去。
机器落下。
老许拿起来,先比过样板,又量了方孔位置。
周厂长急得嗓子发紧。
“行不行?”
老许把锁扣片扔进合格筐。
“第五百片。”
车间里猛地响起一片叫好声。
小何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几个女工也跟着笑起来。
刚才还围着问奖金的人,这会儿又追着周厂长要准话。
“厂长,订单没丢,奖金也得算数吧?”
周厂长额头上的汗还没干,板着脸骂了一句:
“少不了你们的。”
他转头看向小郑。
“伤没养好以前,不准碰机器。”
小郑嘴唇动了动,神色仍有不安。
周厂长又补了一句:
“岗位给你留着。”
“养伤这几天,先按基本工资算。”
她丈夫握着围裙的手慢慢松开。
小郑用没受伤的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落下来。
梁采购员抽查完,把转单文件塞回公文包。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拿起一片锁扣片,又看向机器旁那个临时做出的送料架。
“这东西只能装你们这一台?”
林秀禾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背终于松下来。
“机器不同,要去现场看。”
梁采购员点点头。
“永安厂也有两台旧机器。”
周厂长立刻警惕起来。
“你什么意思?”
梁采购员笑了。
“别急。我不抢你的订单。”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压在那筐合格锁扣片上。
“你们这里忙完,去永安厂看看。”
“真能用,材料和试制费用由他们承担。”
他朝厂房里那些旧机器看了一圈。
“像这样的设备,临州可不止这几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