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坐在小案前,纸摊了一桌,笔尖悬着,眼睛几乎没离开朱由检的手。
两个从京郊皇庄急召来的老把式缩在门边,一个姓赵,一个姓韩,衣角还沾着田里的泥,进宫之后连头都不敢抬。
朱由检切下一块番薯,抬手递过去。
“看见没有?这里有芽眼,别切瞎了。切块不是剁肉,手要稳。每块留芽,口子蘸草木灰,放阴处晾一晾,别刚切完就往土里埋。”
周皇后接过来,低头看了半晌,轻声道:“臣妾瞧着,这芽眼也不显眼,若宫人粗心,怕是会切坏。”
朱由检道:“所以不能交给粗心的人。谁切坏一块,扣月钱。谁敢偷吃一口,朕让他去午门外挂牌,写上'我连灾民的命都偷'。”
张嫣没忍住笑了一下:“陛下这牌子挂出去,宫人怕是连看都不敢看了。”
朱由检瞥她一眼:“怕就对了。朕现在最缺的就是让他们知道怕什么。怕朕发火不丢人。怕把救命种弄死,才算有良心。”
徐光启立刻记下:“切块留芽,蘸灰阴干,专人看护。”
朱由检又拿起一段藤,往木槽边比了比。
“藤壮了以后,也能剪段扦插。别光盯着块根。藤段插土里,能活一棵是一棵。地要起高垄,别平铺。水一泡,它就烂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