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得难受。
后背更不用说。
冷汗已经把内衫浸透,湿布贴在皮肉上,殿外一丝风钻进来,凉得他脊梁骨都发麻。
妈的。
刚才真怕。
怕得要死。
嘴上说“你敢赌吗”的时候,他心里其实也在赌。
赌魏忠贤不敢当场翻脸。
赌这个权倾朝野的老东西,骨子里仍旧是个怕死的人。
赌他舍不得魏良卿。
赌他舍不得魏家那点延续下去的可能。
赌他在失去先帝这个靠山之后,会更愿意抱住新帝递出去的那根绳子。
赌赢了。
可赢归赢。
朱由检回想起魏忠贤方才抬头时那双阴鸷的眼睛,胃里仍旧有些发紧。
若魏忠贤真发疯呢?
若那老东西豁出去,拼着魏家一起陪葬,也要在偏殿里翻脸呢?
偏殿中的这些人,谁能拦住?
王承恩忠心归忠心。
可忠心不能当刀使。
他这个皇帝手里,现在真正能立刻动用的力量,还是太少。
少到他必须亲自坐在魏忠贤面前,拿命去赌对方的软肋。
这皇帝当得,真他娘刺激。
朱由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怕是怕。
可怕也不能退。
他既然坐上了这张椅子,就没有退路。
他退一步,魏忠贤会反扑。
他退一步,东林党会把他架空。
他退一步,宗室、勋贵、士绅会继续吸大明的血。
再过几年,陕西流民遍地,辽东烽火连天,李自成、张献忠、皇太极,一个个全会压上来。
到那时,别说他这个皇帝。
连这片江山,都得跟着烂进泥里。
朱由检慢慢睁开眼。
眼里的那点后怕还在。
可已经被更深的冷意压了下去。
皇极殿那边的议论声隔着墙传来,嗡嗡一片,像一群苍蝇围着烂肉打转。
烦得人太阳穴直跳。
朱由检抬手按了按眉心。
“王承恩。”
王承恩一直站在旁边。
刚才魏忠贤在时,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会儿听见召唤,立刻上前半步。
“奴婢在。”
“给朕倒杯热茶。”
朱由检抬了抬下巴,声音还有点哑。
“手别抖。”
王承恩低头一看。
才发现自己端着茶壶的手,抖得比主子还厉害。
茶壶嘴轻轻碰到杯沿,发出一声细响。
他心头一跳,连忙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