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也要你们替朕办事,不急着要你们的命。这笔买卖,听明白了吗?”
偏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缝里又漏进一丝冷风,吹得御案上那支手腕粗的红烛摇晃了一下,烛影在地砖上来回拉扯。
就在这短短两三秒里,魏忠贤的大脑几乎要冒出烟来。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笔血亏的账:虚衔要撤,东厂和锦衣卫里那些花大心血埋的钉子要交,家产还得往外吐。
至于家产,那是真真正正的割肉。
不是一刀痛快,是拿着锈钝的刀子在身上来回拉扯。
疼得他牙根都在滴血,真想跳起来骂娘。
可他不敢动。
因为他很清楚反过来的代价。
如果不交,脑袋马上就会落地,全家死绝。
交了,命还在。
只要这条老命还在宫里,在皇帝身边,将来就总还能剩下点东西。
更何况,这位新皇比那些死板的文官懂得权变,没有一上来就赶尽杀绝、抄家灭族,反而亲口给了承诺。
暂且不问。
这四个字,在如今这风雨飘摇的局势里,简直就是通天的活路。
魏忠贤胸腔里那口一直悬到嗓子眼的浊气,终于长长吐了出来。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对着朱由检重重叩下头去,额头直接砸出了血丝。
“老奴,叩谢陛下天恩!陛下活命之恩,老奴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这一次,那沙哑干瘪的声音里,带着极其浓烈的庆幸和后怕,这是真东西,绝不是戏台上演出来的。
朱由检听出来了。
他嘴角极其隐蔽地勾起一抹弧度,心里终于舒坦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世上,一个人什么时候最听话?
从来不是你温言软语给他画大饼的时候。
而是你先把一把见血封喉的钢刀死死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感受到真切的死亡恐惧,然后再不紧不慢地告诉他:“别跪了,起来,想办法去搞保护费,朕今天心情好,不会杀你。”